回乡偶拾:飞向北京2026

于由Alex Ning发布

26年8月份飞往非洲的第一站是德国的法兰克福,起飞时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那段不算特别长的飞行,让我感到身心俱疲。快到法兰克福时,我的日记写到:心里怀疑是不是以后不要坐飞机旅行了,老了似乎经不起折腾。这个念想稍纵即逝,我还是非常喜欢这种折腾。只要上了路,不到目的地,整段的时间都由自己掌控。真的是“想吃吃想喝喝,啥事也不往心里搁”。这次从多伦多飞往北京,坐的是摩洛哥皇家航空公司,这是第一次。第一程从多伦多飞往卡萨布兰卡,飞行时间7小时20分钟,在卡萨布拉卡机场待机5小时35分,第二程再飞北京,飞行时间12小时35分。前前后后花了一天一夜还多,在空中都有将近29个小时。但这次没有上次的疑惑,而是非常享受这次的飞行。当然选择这样折腾的最主要目的不是享受漫长的飞行和转机,而是钱袋太过窘迫。

2026/11/01 星期天 多伦多 晴 4° – 16°

昨晚是夏令时的最后一天。凌晨两点,时间系统改为正常。我醒来先看闹钟,四点了,睡了六个小时,觉得还好,但是还困。看了看手机,时间是三点刚过。意识到时间改了,把闹钟调整了一下。然后刷手机了半个小时,才又睡去。再次醒来,闹钟已经六点了,按照夏令时这是七点。算是又睡了两个小时。起床,煮咖啡,做早饭。冰箱里剩下最后两片全麦面包,和一个鸡蛋和一个茶叶蛋。

吃完饭,本想开始整理行程前的工作,比如订酒店、付账单等。但看到自己昨天群跑的视频和照片还是忍不住做了一个视频传到社交媒体上。做完这些事情,已经八点了。又煮了咖啡,然后订火车票。手机上的携程竟然突然出现了登录火车票的那个好像是10068的账号,于是订了大型机场到北京西站的车票和北京西站到郑州的车票。这次都订了一等座,第一程半个小时38人民币,第二程328元。但是中间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中转时间,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到郑州是晚上啊6点半。刚订完车票,郑州的摄影师朋友皓哥就和我联系,我把时间给了他。他说去车站接我。这次旅行分四部分,第一部分是给父母上坟,第二部分就是和皓哥一起自驾穿越秦岭。皓哥说开自己的车,我觉得好AA算帐,坚持租车。本来想在大兴机场就把国内的临时驾照搞好,但翻译件是个问题。要纸质盖章的,我觉得我不可能做到,就算了。等回郑州再说吧。和中文大会指定的酒店联系,已经是十点了,北京那边是晚上十一点,没人接。也只有等回国再说了。

到了中午下了方便面,吃完饭已经十二点多了。开始整理行李,搞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快两点才搞完。离去机场还有些时间,出门跑步。今天的计划是29公里,但今天只能跑两个小时,最多16公里。开始跑的挺快,到了9公里,跑不动了,走了一会接着跑,跑回家,15公里。称行李时,先称自己的体重,竟然快76公斤了。这是为什么跑起这么费劲。

跑完步回到家,4点15分。洗澡,再次整理行李。太太开车送我去机场。一上车,她就开始埋怨,一会是儿子女儿,一会又针对我,一会儿是新租客,一会儿说老租客,最后就是家里的理财。我真的有点受够了,但转念想,自己要去国内潇洒,还不让人家发发牢骚啦?于是不吭声,让她说去。登机在第一航站楼。摩洛哥皇家航空的登机手续在第三通道,不能用机器办理,排队很长很慢,搞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搞定。我的行李超重一公斤,但替我办理的白人中年女子没有任何说道,直接通过。

安检很顺利,用信用卡的福利,去了贵宾室,吃东西喝啤酒发小红书写日记。感觉很累,心想会在飞机上很好的睡一觉。

到了快8点40分,离开了贵宾室,登机口是E83。等我到了那里已经快9点了。要坐扶梯下一层。登机牌上写的是登机时间是9点,我下去看到登机口处只有两个值机人员。以为登机口临时改了地方。那个女的说,你大约是最有一个人了。此时我听到机场广播里念到我的名字,让我赶紧去登机口。那女的说,摆渡车已经离开了,等下一班吧。我等了一会,又有一家三代四口过来,年老的是个男人坐在轮椅上。其实三人是两口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女孩。个头不高的丈夫,黑黑瘦瘦,但面向和善,他的妻子胖且有些蠢笨。另外还有两个全身黑色袍子戴着面纱的年轻女人跟着他们,一个推着轮椅,另一个牵着小女孩。她俩大约是航空公司的服务人员帮助这个老人。我听到其中一个黑袍女子逗弄小女孩,用非常地道的英文问她多大了,女孩腼腆的也不答话。她的英语绝对是多伦多本地口音,应该是加拿大长大的穆斯林孩子。在等百度车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看号码,514开头,是蒙特利尔的号码,儿子在那里上学,我赶紧接了。是个男人的声音,问我是不是甯先生,我是的。他说他是航空公司的乘务,问我在哪里,我说已经在登机口了。他问还有其他人吗,我说还有四个乘客。他说尽快登机。又等了片刻,摆渡车来了。值机那个女人让我们再次出示登机牌,堵在入口处轮椅上的老头满脸不满且刻薄地说,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然后磨磨蹭蹭地拿出登机牌。值机人员把我的登机牌拿了过来在机器上扫描一下,示意我从柜台后面绕过轮椅去摆渡车。

我和一家四口坐上摆渡车。我看到那个在轮椅上的老年人竟然站了起来,个头比他儿子还高出半个头来,看起来精神矍铄,一点没有病容。摆渡车又等了一会儿。大约还有乘客没有来。到了九点十分,摆渡车终于出发了,除了司机,整个车上只有我们五个人。我觉得非常后怕,大约再过一会儿飞机就飞走了。感觉摆渡车行驶了很久,有十几分钟,我觉得离开了主机场到了一个很偏僻的所在。下了摆渡车进入大门,一个白女迎上来的对我说,赶紧,拿了我的登机牌查了一下,边走边说,办理登机时我就说要坐摆渡车。我说登机牌上说9点登机呀,她说是9点到这里而不是到登机口。都是埋怨,但她说出来并没有觉得被冒犯。

上了飞机,座位没有坐满,我是24K,临窗,后边就是厕所,但座位可以后躺。这一排三个座位,中间没有乘客。靠走道的是一个大妈,看起来像是印度人。这个飞机印度人差不多1/3,有些白人,还有些黑人,也看到零星几个东亚人面孔。

飞机的舷窗没有挡板,是电子的,按钮可以改变舷窗的明暗,这是我第一次做这样的飞机。一切似乎非常专业,但厕所是关着的。尿意非常强烈,没办法,只有等飞机起飞了。好在飞机很快起飞了。安全带指示灯一灭,我第一个站起来,可惜那个靠走道的女士起身非常慢,等我去厕所,已经有两人进去,还有两人在外边等。

撒了尿,回来困意来袭。去机场之前跑了十五公里,在机场的贵宾室又喝了两杯啤酒,真的又累又困。虽然座位不舒服,噪音也非常大,经过不断调整坐姿,自己睡着了。一觉睡了差不多六个小时,期间提供飞机餐时,空少叫醒了我,我摆摆手,继续睡。等我醒来,看看表已经快四点了,算是睡了将近六个小时。

2026/11/02 星期一 卡萨布兰卡转机中。

多伦多时间将近四点到了卡萨布兰卡,进入机场的建筑,我看到自己的第二程登机牌上没有打印登机口,就去屏幕上看。一个亚洲女人在我前面也在看。屏幕比北京和多伦多的屏幕小多了,看似就是两个100寸左右的大液晶电视高高挂在墙上。我竟然没有找到。我一直找两点半。后来才发现,两点半是登机时间,飞机起飞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五分。继续往前走,给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看我的登机牌,他看都没看,就问我是不是去北京,然后指了指,示意让我跟着人流走。

又一次过安检,人不少,只有一个安检口。等快到我时,另一个安检口也打开了。安检不算慢,过了安检,就是登机口A和B。看到服务台,上前学问,一个丰满圆脸盘,长者典型阿拉伯面孔的年轻女子还没等我开口,就问我是不是日本人。我说不是,是中国人。她咧开嘴笑着用中文说你好。然后查了一下电脑,说我的登机口在E5.

还没到E5,就打开手机,打开Visa Airport看看有没有贵宾室可以用。刚才接上的Wifi竟然没有信号了。扭头一看边上就有一个贵宾室,柜台在外边。我上前,WiFi还是没有信号。就问那前台的小姑娘,除了机场Wifi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她抱歉地笑笑说,机场WiFi和贵宾室的WiFi都很差,经常连不上。终于连上了,我试了几次,说密码错误,然后账号被锁住了。我感到很尴尬,只有离开,先去厕所。在厕所里,突然想是不是手机里有截图。还真的找到了,是今年四月份的截图。我很开心地拿着号码去贵宾室。小姑娘扫了一下说过期了,然后有输入二维码下面的账号号码,也说不行。她说让我去试一下二号航站楼的贵宾室。在北京或是多伦多,两个航站楼挺远的,就问远不远。女孩说大约走路六七分钟吧。她给我指了一下前面的星巴克,说过了那里往右拐。按照指示,果真两个航站楼非常近。

快到尽头,看到贵宾室的招牌。在地下室。坐了电梯下楼。这个贵宾室和楼上那个同样的名字,但柜台在屋里面。还是个年轻女子的前台,我把二维码给她。她扫了一下说过期了,然后又把号码输入系统说不行。这里的WiFi信号很好。大约不在人潮拥挤的大厅的缘故。我试了登录还是登录不上。我心里彻底凉了。出门坐在楼梯上,试着把地点从非洲改为加拿大,竟然让我登陆了。赶紧回到前台,心里忐忑不安。好在竟然通过了。

这个贵宾室很令人失望,装修的不错。但食物少,饮品更少。都是中东食物。倒是小点心还好。除了两种果汁,就是冰水,装在玻璃酒瓶一样的容器中,很欧式。我看到另一个角落有咖啡机,就准备去给自己搞一杯咖啡。没有杯子,给服务人员要,那人没好气地问我是要和哪种咖啡。我不知他所云,他不耐烦地说,是Espresso 还是Americado,我说Americado 。于是他到柜台里,让另一个招待用手动的咖啡机给我做。我看他很慢,就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会咖啡端上来了,小白瓷杯子放在一个白色碟子上。咖啡非常浓,且苦。

其实肚子也不饿,但还是吃了不少的东西。刷手机,发了微信朋友圈和小红书。看到世欣发了一个关于《穆斯林的葬礼》的评论,我上去显摆说,自己也觉得写的不好,看不下去。还是阿来的《尘埃落定》让我欲罢不能。后来跑步朱大神也在评论上凑热闹说,看《尤利西斯》,看了三十年也没看下去。我又去显摆说,以前看陀思妥耶夫斯基,看不下去。现在看的津津有味,自己老了,牙口不好,只有咀嚼慢一些,竟然品出了滋味来。

发完小红书,又吃了些东西,写了日记。到了两点半出门去登机。转到免税店,也没什么可买的。但看到挨着登机口的那个店,竟然门口有个宣传招牌上面一个中国女人,写着中文。我拍了自拍。然后突然发现,这个航班几乎全是中国国人。想起来,一个小红书网友说摩洛哥对中国人免签。

飞机是3点20分,这次我没有赶得那么急,早早地到了登机口排队,满眼都是中国人,他们用中文大声说话。这次登机还是要坐接驳车, 但时间很短,直接到飞机边上,我右手拎着随身行李箱,左手拎着电脑包,蹬上飞机舷梯,竟然感到左腿膝盖有些不舒服。所以,右脚先迈一个台阶,左脚跟上,而不是左脚直接迈向下一个台阶。我有些惶恐,怕自己老了。抬眼看那些年轻人,都是左右跨过台阶,绝不会两脚同时在一个台阶上。上了飞机,第一感觉是上了城乡的一个大巴。不是环境,是飞机上的人。都是面目苍老丑陋,没有一个爽心悦目。外国面孔很少,即使有,也是印巴人或是黑人。我的座位是41H,靠走道,我后边是一对中外男女,那男的倒是一个白人,但也是胖且丑。而那个女人更是惨不目睹,苍白的胖脸上布满了因为脂肪堆积而出现的小坑,眼睛仿佛嵌在皮肤皱褶挤成了一条长长的缝隙里。这么难看面孔却挂着些傲气,大约是应为傍了一个洋白老。撇了他们一眼就不想再看了,我此时明白什么叫做碳水脸。我一直以为我的座位是最后一排,就问那女的是不是这个座位,那女的疑惑地看着我,那白人笑着给我打趣说愿意我坐在他边上。我尴尬地看了看我的登机牌和行李架下面的座位号。意识到我是前一排的。对那白人和女人笑了笑,往前挪了一排。飞机每排九个座位,左边三个,右边三个,中间三个,我在右边靠座位。中间的是一个黑瘦的中年人,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寸头,很像农民工。而靠窗的是一个矮胖的老头,看起来是那种文化程度不高第一次坐飞机。不好老头说是多大,看起来精神还可以,但为什么脸上也和后排那两个人一样,都是脂肪和皱纹。

上了飞机,就眯了一会儿。第一顿饭上来时已经是起飞一个多小时后。这个航空公司的飞机餐巨难吃。但边上的两个家伙倒是吃的津津有味。我吃了一口就放下了,把酸奶喝了,其余都吗没动。还好有啤酒,是本地的银色加上蓝色的细长罐子,很伊斯兰的配色。味道还可以。可能是因为在贵宾室吃了太多的东西,一点也没有胃口。吃完饭,仰躺在座位上开始睡觉。这次觉得座位倒是挺舒服,睡得也沉。断断续续睡了几个小时。醒来肚子感觉饿了,等中间的一顿简餐,我把那个冷的三明治全吃了,把其余的东西也填到了肚子里。要了茶和奶,怪怪的味道。我要牛奶时,空乘主动对我说这是绿茶。似乎绿茶不应该加奶。此时我突然发现,无论这一程的摩洛哥航空公司的空乘都是男的。高高瘦瘦的,说不上英俊。记得在机场那些地勤人员里,有不少男子相貌非常英俊,是那种阿拉伯白人和黑人的混血。五官立体,黑发略卷,皮肤光滑,颜色是恰到好处一种浅棕色。

在飞机的后半程,我读一会书,听一会小说。直到下载的小说全部听完。想看电视,那个插孔不工作,自己耳机不行,送的简易耳机也不行。后来和隔壁座位的“农民工”聊天,知道他去的国家不是摩洛哥,而是从西非的一个小国家贝宁过来的。两人聊起对非洲的各种看法。我今年夏天去了东非的坦桑尼亚,算是有点资格谈论这个话题。“农民工”说他去了三年,在一个中国国营公司下属的私营承包商那里干。这次回国以后还会再在那里工作三四年。我想问他这么黑是不是晒得,但没好意思问。飞机上不少中国人都是皮肤特别黑,干瘦。还有一些似乎洋洋得意地说他们公司得事情。看来不少是国内派往非洲干工程的。

四个小时过去了、八个小时过去了,十个小时又过去了。时间似乎过得挺快,我也比第一程更加适应了飞机上狭小的空间。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后,到了大兴机场,没感觉累,但也没有感到突然的轻松。

分类: 旅行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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