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马,我的第三次马拉松(下):比赛

Alex Ning发布

第三天,五月一日,早上五点就醒了,今天是温哥华马拉松的比赛日子。科里和Ken的半马比赛在7:30开始,要在7:15之前寄存衣物袋。我的马拉松开跑时间是8:30,但我必须和他一起去。

昨晚我们三个决定不坐天车了,到天车站要走二十多分钟,还是留着体力用在比赛上吧。改打Uber。起床看Uber价钱,好家伙,昨晚看的到那里17块钱,现在成了70多块钱。五点十五,看到住在楼上的Ken还没动静,我就先洗了个澡清醒一下。刚洗完,看到Ken已经下楼到我们的门口,还在奇怪为什么他手上什么也没有拿,就这么空手去比赛?我还没开口问,Ken先说,他感觉浑身冷,决定放弃比赛了。我心里一方面为他遗憾,房东艾伦说Ken自从听说我们老温哥华专跑马拉松时,非常激动,一直盼望我们来,期待我们三人一起参加温马。另一方面,也松了一口气,毕竟是七十六岁的高龄,尽管他看起来挺健康,但那也是76岁的健康,一直隐隐担心他跑半马的安全,不去自然是最安全的。Ken说完他的决定,又劝说我们吃他的麦片早餐,我和科里都不想吃。Ken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不少,最后面带十分不甘心的表情上了楼。我冲了杯咖啡,又吃了一个香蕉和一个玛芬做为早餐,肚子是十分饱了。科里好像只吃了一只香蕉,其它什么也没有吃,他觉得半马,又是准备走下来,空着肚子也可以坚持下来。

多跑和乐跑的跑友一起合影

穿好跑步的背心和短裤,又拿了一件外套披在外边。科里叫了Uber,还好,现在成了50多加元,还是个特斯拉,Model Y。两人出门等了没几分钟,白色的特斯拉就开到了门口,司机是个亚洲模样的中年男人,想必是个中国人。两人上车,一开口,果真是咱们的大陆老乡。我们说了要去的地方,说要跑马拉松,司机满口直夸我们,是啊,爱好运动的人是非常正面的形象,到哪里都比较受欢迎。这还是我第一次坐特斯拉,坐的感觉和一般的烧油的车没有什么不同。以前有朋友说,电动车的噪音很小,好像和油车差不多。虽然在多伦多电动车越来越多,但在温哥华见到的特斯拉比多伦多的还要多许多。想必是因为温哥华的冬天没有那么冷,电动车的电池也不会掉电掉了厉害,另一个原因可能是BC的油价比安省的油价贵上一成左右。说起油价,最近非常夸张,温哥华的油价已经两块多了,司机说他充满电,也就相当于四块多钱的电费。这汽车油费足足是汽车电费的二十倍左右。虽然电动车稍微贵一些,但考虑到现在的高油价,还是划算。

十几分钟就到了Main St./ 33rd Ave., 比赛的出发点在Queen Elizabenth Park的Midlothian Ave,附近的大街已经被封住,这个路口是里比赛出发点最近的地方。快到的时候,看到清晨的街道上已经熙熙攘攘不少参赛者正往比赛地点行进。下了车,我和科里先去了温哥华乐跑的集合地点,已经有不少参加半马的俱乐部会员在那里等候,我一个也不认识,打了招呼,自我介绍说是来自多伦多的。他们热情邀请我和科里参与他们的合影。这次半马衫是蓝灰色的,看起来颜色发乌,但穿起来却很好看。全马衫是土黄色的,看起来好看,但穿着身上却不是那么靓,而且如果眼神不好,远远看来似乎裸着上身没有穿衣服。

在多伦多参加了两次半马和两次全马,都是把衣服杂物交给妻子,跑完在终点汇合。这次参加温哥华的马拉松,还是第一次在异地参加,只能把衣服杂物放进组委会准备的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子(衣物袋)里,上面系着自己组委会准备的标签,标签上是自己的Bib号码,然后把袋子交给组委会准备的汽车(这次全是黄色的校车)。收完以后,校车把这些袋子从起点送到比赛终点,比赛结束时参赛者对照自己胸前的 Bib号码来领取自己的袋子。

寄存袋子的时间有一定的规定,六点半,我和科里去寄存他的衣袋,寄存衣物袋的黄色校车足足有十几辆,每辆校车上有号码的范围,排队寄存的队伍排得老长,但也很快。把科里送到开跑处,此时开跑的马路上已经很多人在等候,喇叭里一会是音乐,一会是组织者的讲话,参赛的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这是科里第一次跑半马,他似乎没有我当时第一次那么激动,他穿着长衣长裤,有点担心跑起来他会不会热晕过去,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万分错误。两人在出发点合照完,我 去解小手,移动厕所非常充足,我排了一会,看到一些男选手鱼贯而出另一个临时的建筑。说是建筑,其实也就是用不透明的围栏围起来的一个院子。心想应该是个男人专用的小便厕所。于是脱离排队,走了进去,果真是个厕所,足足有七八十平米,小便池就是一道长沟,男人们足足可以立上几十号男子同时小便。而那些单个移动厕所是为上大号或是女士准备的。

聚众洒完水,我又独自回到乐跑的聚会点,不久小丫也搭车过来了,还有一个高个子黑衣女士。三人攀谈起来。高个女士自然是个子很高的,见她身材匀称偏瘦,全身黑衣,头戴棒球帽,脖子上围着一条魔术围巾,白净的脸上浮现的是知识分子的矜持和一丝丝恰到好处的高傲。自始自终没有问高个女士的名字,好像记得她自我介绍说刚从国内过来,或是因为疫情被耽搁在了温哥华,从和她的交谈中得知她在国内经常跑,对于长跑的知识比我深厚。此时温度才六七度左右,我穿着背心和短裤,但外边套了一件外套,头上还带着白色的棒球帽,加上参赛和见新朋友的紧张激动心情,所以也不觉的冷。原来打算跑步时把外套和帽子都塞进衣物袋寄存,但听高个女士说起,头部的保温重要性,于是决定外套脱掉但帽子留下,后来发现这是个错误的决定。跑步中这顶帽子给自己添了不少的烦躁,前两次跑马拉松都有这个感觉。帽子会让自己更热更闹心,但停了高个女士的话,这次还是戴了。这顶白色帽子跟了我十年,非常喜欢,也试过不少其它十几顶的棒球帽,但都只是戴了几次就不知丢到那里去了,所以半路觉得帽子碍事,但也不舍得丢掉,后来回到多伦多不久,帽子就被我搞丢了。

和两个警察合影

高个女士、小丫和我三人聊了一会,还是没有见乐跑和多跑的人过来。小丫看见路上两个穿着警服全副武装的警察,就偷偷对我说想和他们合影,我鼓励她上前去问,果真两个警察笑呵呵地应承了,他们和也是全副武装(跑步装)的小丫比着各种手势拍照。两个警察,一个是白人中年,一个是亚洲模样的年轻小伙(八成是中国人),都十分英武帅气。我给他们拍完,小丫看了看照片,表情那个心满意足。我问两个老警,能不能和俺们也合拍一个? 那个白人中年笑着说Sure,但那个亚裔小伙似乎不太乐意,仿佛和小妞照相是亲民本分,和我这个大叔照相就是妨碍公务。不管他,我脱掉外套,只穿的背心上前站在他们中间,白人中年警官看着我说,呵呵,肌肉比我还健壮。我笑而不语,心里自是满心自豪,心说咱也练呀。这边刚和警察照完相,温哥华和多伦多两个跑群的马拉松跑友陆陆续续过来了。没有见乐跑团长卡尔马克思,但见到一个叫Sherry的大姐,她非常热情,跑前跑后组织大家照相,先是集体合照,后是多伦多的合照,再就是多伦多91跑群合照。

和91跑群的大神们合影

在多伦多,比较著名的华人跑圈有两个,一个是CRIT(多跑),一个就是91跑步俱乐部。CRIT注重参与,91呢,更注重比赛成绩。但两个跑圈里的成员很多都是“脚踏两只船”。虽说没有太多冲突,但毕竟跑者的时间有限,参加了一个群的活动,有时就会缺席另一个群的训练。91跑群注重比赛,所以成员大多按教练的计划,凡是有点野心的跑者都会去91参加训练。91 比多跑成立的晚几年,91的成员会拉着原来一起跑步的多跑成员去参加91跑群,这就引起了多跑某些舵主的不满。其实,管他什么跑群,跑步只是个乐子,愿意跟那个群跟那个群,只是别把自己逼的太狠,毕竟我们都是业余跑者,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同,再说跑步只为健身,如果练伤了,就本末倒置了。

正在新老跑友之间寒暄之际,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是温哥华的老友栋,他是我以前生意上的年轻领导,来之前他告诉我他报名了半马,并且约好跑后一起把酒庆祝。没想到他后来改了主意由半马改成全马了。这是他第一次跑马拉松,才练了个把月,一上来就跑全程42.1公里,让我刮目相看。后来的成绩比我还好,更让我觉得惭愧不已。

和温哥华的老朋友栋合影

这次半马计划七点半开跑,但一直到八点多才算开始。后来听说,附近的一个街道发生了一起重大的交通事故,所以赛事推迟了。全马的开跑时间应该是八点半,寄存衣物包的最后期限是八点十五分。大约八点大家纷纷离开集合点各自去存包。存包的校车是按胸牌号码(Bib#)分的,胸牌号码是按姓名排,大约有几千上万人,大多数人都需要寄存,所以有这么多校车。按字母,中国人的姓不在最前(如陈C,李L)就在在最后(赵Z,张Z,王W),我的姓(N)恰好在中间,所以和所有人的寄存汽车不在一处。所以寄存完袋子,和大家就走散了。把外衣脱了放入衣物袋里,身上只穿了一件背心和短裤,天气挺冷,冻得有些发抖。看到大家还穿着外套,知道那是专门为了扔掉的旧衣服。我有些后悔,以前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这些。跑马拉松的老手,开始都会穿外套,然后跑热了,把衣服丢在路边。赛后,组委会的志愿者们来收集路边被跑者丢掉的衣物,然后作为一项慈善把衣物整理清洗送到贫穷的国家或地区。

排队上厕所

去起跑点之前,先去把肚子放空,排队上大号,蹲了好一阵,也没有憋出任何东西,只好提了裤子出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起跑点。

起跑点已经不少的人,我预设的完成时间是4小时15分,所以在4小时的蓝色旗帜下。八点半过了,也没见要开跑的一丝的意思。周围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手机也被我寄存了,只有随着大喇叭里的音乐不断舞跳着来让自己暖和一点。一个小个子的亚洲女士一直在看我,似乎想和我搭话,又不好意思。过了九点,还是没有开始,那个亚洲女士终于对我开口了,她诺诺地用英文问我是不是中国人,我用普通话回答是的。见我说普通话,她的表情马上放松了。她笑着自我介绍姓曹,来自阿尔伯塔省的省会埃德蒙顿,自谦地说她的目标是四小时以内(破四),但因为训练出了点差错,破四不可能了,希望我可以带着她一起跑。我说我的目标就是完赛,不讲时间,又讲了第一次第二次马拉松的成绩。这一次训练之前,在网上随便找了一个完赛18周计划跟着。完赛就是能在规定的关门时间(6.5小时)完成比赛。计划很稀松容易,最长距离26公里,一共才三个。

跑步前, Sherry给我照的照片

快九点二十,在寒冷的天气里,背心裤衩地等了一个半小时后,终于开始跑了。和成千上万的各色人种一起跑,与平时一个人的训练跑的心情十分不同。开始的八九公里跟玩似的,边跑边和小曹聊天,速度基本上维持在五分半,如果按这个速度,破四一点都没有问题。九公里过了不久是传说中的一个漫长的上波,速度渐渐掉了下来。小曹看了看表说,不行,心跳到了160了,我也看了看自己的表,心跳在140左右徘徊。这一下似乎给了我信心,以往的经验,心跳只要不超过150,就不会精疲力竭。到了十公里,开始有志愿者的供给站,除了水、电解质饮料,还有能量棒。特别是还提供了一种橘子味的软糖,特别好吃。这个坡从九公里开始,十三公里结束,一共四公里左右。后来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数据,这段时间的配速降到了6分多一点,然后又恢复到了五分半,一直坚持到了半程的21公里。

跑步途中

过了半程,按计划开始吃能量胶。这次一共带了七管能量胶,本来想带六个,但因为在Expo买最便宜的那种,买六送一,于是由六变七了。打算准备每三公里吃一管,吃了第一管没多久肚子开始闹意见,隐隐肉肉地疼。心想自己是不是对这种能量胶不耐,又想也许是前两天carb Loading太多,今早又没有能排空。忍着痛,没敢停下,因为我知道一旦停下就再也不想跑了。这样又坚持了五六公里,快到27公里时,远远看到跑道边上有两个为比赛准备的蓝色移动厕所,而且还有两三个看起来十分专业的跑者排队等。心里嘀咕,跑步大神们都能上厕所,自己咋就和自己较劲儿。这样一想,原来那根“不能停下”的红线就被自己突破了,于是进到移动厕所内,脱裤子坐上去的那一刻,舒坦极了。蹲了几分钟,什么作业也没有完成,肚子也还是隐隐作痛,更要命的是,提了裤子站起来,小腿肚子就开始转筋。颤巍巍地走出厕所,似乎抬不起腿跑了,刚跑了两步,小腿就哆嗦着要抽筋,把我吓得不轻,要是抽筋了,别说慢,可能连比赛也完成不了。于是赶紧停下来慢走一会儿,好一点就再跑。就这样,跑跑走走,配速再也没有快过七。过了32公里,终于到了斯坦利公园的那段绝美的海滨跑道,但心里只有累,似乎有一千个草泥马在那里闹腾,一点也没有了以前跑这段时的那种爽妙感受。赛后想,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风景放在最后十公里,此时大家都已经心疲力竭了,再温柔的海风,再美丽的风景,也欣赏不动了呀。

坚持!

终于跑完了全程,4:58:51分,平均配速6.59,上升海拔276米。我的第三次马拉松结束了,虽然成绩差,但能完赛,也算是达到了训练计划的目标。、

2019年05月,首马4:26:57,配速 6:20
2019年10月,二马 4:08:08    配速 5:40
2022年05月,三马4:58:51    配速 6:59

比赛跑的慢,但赛后似乎恢复的比前两次都快。比赛完,拿着主委会给的免费单程天车票,回到住处,先是吃了一顿车仔面,后走路20分钟到住所。接下来的几天去惠斯勒玩了几天,每天差不多还能徒步爬山十几公里。

赛后合影,虽然成绩差,但还是开心!

赛后小结一下:

  1. 训练计划很重要,跟什么计划就完成什么目标,不要试图想着跟一个轻松的计划完成一个超级的任务。这次我跟的是完赛计划,只需完成,快慢不论,于是训练就轻松许多,计划跟的很好,赛前还幻想着奇迹出现,能够破四,看来真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2. Carb Loading时吃的太多,有一次还喝了大量的啤酒,几乎把自己灌醉。下次谨记,Loading是为比赛,不是找借口大吃几顿。
  3. 赛前一两天吃些纤维片,以帮助赛前排空。
  4. 训练要团伙行动,大家互相激励。独狼训练很容易自己娇惯自己,到路口,绿灯也要等到红灯亮,好多歇一会再跑。累了,很容易找个理由(上厕所、和水之类)停下,反正跑够公里数就行,给训练效果大打折扣。
  5. 温哥华五月处的马拉松非常棒,天气不冷不热,城市到处开满杜鹃,晚樱也正在盛开。强烈建议赛后去惠斯勒小住几天,恢复身体。这个世界著名的滑雪胜地五月初正是淡季,海天公路绝世无双,酒店便宜地几乎白给,游人稀少,天气凉爽。又有众多难度很小的徒步道来恢复训练。黑熊们刚刚冬眠醒过来,在各处的高尔夫球场里啃草,随处可见,非常可爱。
  6. 无论是五月的多马、温马还是十月份的多伦多湖滨马,开跑时的天气绝对需要保温以保存身体的能量。所以要穿一件赛中可以扔掉的外衣,到身体跑热了就把它脱掉扔到路边,赛后会有志愿者收拾捐给他人,不会造成城市垃圾。下次一定不任何戴帽子,再好看也不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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