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捣浆糊”

Alex Ning发布

早上跑步,有时候会听寇爱哲主持的《故事FM》。最近几期请的嘉宾是德云社的捧哏阎鹤翔,说的是他们德云社以及相声界的一些杂事。我对相声从来都不是特别感兴趣,但也知道今天相声在德云社老板郭德纲的带领下已经今非昔比, 竟然也有了相声界的饭圈,还挺庞大,据说年轻美女不少。我有个朋友就是某个相声演员的粉丝。这个朋友非常年轻,留过洋,在中学教英语,算是个新派的女孩子。她却是个资深的相声迷,这点着实让我有些惊讶。今天早上听的是阎鹤翔第三次来到《故事FM》的访谈。他讲的主题是《上次节目播出后,我第一次去现场听了脱口秀》,一看这个题目,我有了兴趣,因为我对国内的脱口秀非常喜欢。具体的点是李诞他们搞得那个脱口秀大会。刚过去的第三季,我每场必看,不仅搞笑,而且可以算得上幽默了。在现今中国的娱乐,无论是电影还是综艺,搞笑的东西很多,幽默的东西却很少。

一边跑一边听阎鹤翔和窦爱哲的对话,有些意思。上两期,阎鹤翔把相声界的一些弊端拿出来说事,我还是挺认可的。他说现在的相声界的三个普遍问题:学历偏底、缺乏创作能力和饭圈文化等。他提到,上两次节目播出以后,很多人跟他留言和互动,一些是《故事FM》的听众,一些是他们圈子里的人。他说,给他反馈的同行都是认可他的观点的。我心里嘀咕,那就是有些同行不认可或是反感他的观点喽?谁呢?我的中国人的劣根性开始发酵,想必是那个唱五环之歌的岳云鹏吧。之所以这样猜想,还是紧扣着阎鹤翔的三个问题,一是学历低,据说小岳岳初中毕业,这点肯定是说他;二是缺乏创作能力,云鹏主要是靠长相喜庆、献媚观众、唱喉嘹亮来逗人发笑,没有什么所谓的深度创作;三是他非常火,意思是粉丝很多。可能我小人之心度阎鹤翔之腹了哈。不过后来阎鹤翔在访谈中的一句话给了我一个妥妥的证据,来印证我的小人之腹。他对窦爱哲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让我很受启发,干脆拿来当了这篇博客的题目。不过不仅仅有江湖,还有“捣浆糊”,就是插科打诨笑话幽默。

我不喜欢相声,不是因为阎鹤翔说的的三个问题,而是因为另外三个缘由。一是相声和我的生活有些脱节;二是讲的事情太粗俗,反而影响了“笑”果;三是笑点太浅,明明抖一下就能响的包袱,非要给你抖三下,怕听众没听懂。

首先相声和自己的生活是脱节状态。自己长期生活在海外,相声离我越来越远。不说相声里的事和我的关系不搭嘎,光是看着他们的长袍,就觉得别扭。本来就是个草根文化的通俗娱乐,非要搞得像高大上的文化遗产似的。唱戏的有剧情、有音乐、有舞美,三者分别可以对照文学、音乐和造型艺术。相声有什么,就是长袍马褂,加上一个铺了桌布的案子,不会有什么舞美设计。逗哏有时会学些流行歌曲,也会唱些戏剧小调,虽然唱的不错,但毕竟是模仿,和音乐艺术没有一丝的关系。再说剧本,更是乏善可陈,既不能针砭时弊,又不能让人思考,全是些挠你咯吱窝的笑点,对不起,我怕痒,又洁身自好。按我说,脱了长袍,换上便装,静下心来贴近生活,写些锋芒毕露的东西。没准和可以不脱节而“结”节。

再来聊低俗。很多人喜欢俗气的东西,那是老百姓的“俗”,但不是低俗。说不好听的话,低俗就是下流。听了阎鹤翔的前两期故事FM里的访谈后,挺喜欢这个爱思考的北京爷们儿,就去油管上搜他的视频来看,开始觉得挺好看也挺好听,差点成了他的粉丝。但有一天听到他和郭麒麟说的一段,让我倒了胃口。那一段说的一个包袱是,人越是缺什么,就越叫什么名字。他们开始举例:阎鹤翔本名阎鑫,因为命中缺金;郭麒麟原名郭奇林,命中缺木。然后他们说到了香港的导演王晶的名字,开始下流。有两个例子在前,傻子也知道他们搞什么。但说到这里还不算完,捧哏阎鹤翔问为什么,郭猥琐地说他也不知道。阎就说,因为他缺的,你不缺。郭麒麟意味深长的瞥了一下台下的观众后,慢慢地在观众的笑声中,对阎鹤翔说:如果我不缺,你就是欠这个。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意思是,看看大家和我一样都喜欢下流的东西吧。这样的事情在相声里很多。拿性说事,非常好的主题,但他们说的毫无意义,有些低级,就是下流了吧。来看看脱口秀里的一些段子,也是拿两性开玩笑,但有了立场,有了生活的背景,就显得高级,启发人思考,甚至有了积极的社会意义,让人笑起来是开心,不是下流。

最后说说我不喜欢相声的第三个理由笑点浅。访谈中阎鹤翔提到相声里的技巧”三翻四抖“:就是三个一样的东西,它们都有一样的逻辑结构和一样的推理方式,先说三个例子,把观众的思维模式立好了,再抖出第四个可笑的包袱。比如,讲者家里养的猫掉毛,一地的猫毛。他的衣服掉倒地上,变成了”毛“衣;裤子掉倒地上就成了”毛“裤;栗子掉到地上成了”毛”栗子,然后抖的包袱是相片掉到了地上成了“毛”片。这样就是3+1,三翻四抖。但脱口秀演员往往是1+1,一翻一抖,讲完毛衣,就讲毛片。阎说“三翻四抖”的延迟满足更能满足。我不以为然,这是看低了听众的智商和他们的幽默感。完全是站在了演员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怕包袱抖不响,影响了“笑”果。其实,只要节奏把握的好,观众一定是会会意。有内涵有些深度又有些难度的笑话才是真正的幽默,幽默才能带来快乐和豁达,才能舒缓我们生活的压力。

说完相声,就来白活白活现在火的一塌糊涂的脱口秀。第一次听说中国的脱口秀,是两年前的事。当时还挺迷糊,我印象里的脱口秀应该是Talk Show, 一种西方电视的访谈节目,例如Jimmy Fallon的The Tonight Show, Oprah Winfrey的The Oprah Winfrey Show 以及Ellen Degeneres 的The Ellen Show。李诞他们的那个脱口秀是Talk Show吗?看了以后才知道,李诞他们的脱口秀原来是西方的Comedy Performance, 是在酒吧里讲笑话的一种喜剧表演形式。这些笑话多是以文化、社会、政治或是两性关系为调侃对象,自嘲或嘲他。尤其以政治和性的主题是更为大家津津乐道(题外话题,阎鹤翔在访谈中说,其实政治就是性,有点高深,哈哈)。可惜在中国,这两个话题都是忌讳,尤其是政治。自己国家的政治伟光正,赞扬起来还要踮起脚尖地叫好,怎舍得拿来取笑。讽刺一下其它国家的政治吧,似乎不太厚道,不厚道的东西叫刻薄,不是幽默,也就不会好笑。性,是国人掖藏在被单下的话题,说多了好像也不大对。好在社会越来越开明,性的话题不可以明讲,但两性的关系可以多说一说,特别是女权之类。脱口秀大会3的佼佼者杨笠就成功地把男性霸权狠狠的嘲讽了一次,赢得一片喝彩。女人听了过瘾,有人替她们代言;男人听了也开心,侧面反映了男人高高在上的优越。

无论相声还是中国的脱口秀,其实就是讲笑话,算是语言的艺术或是幽默的艺术。既然是语言的艺术,就不要讲究形式了,一个人、两个人、穿什么衣服、搭什么台都不打紧。关键是把笑话讲好,讲的意味深长,讲的让大家可以笑对惨淡的人生足够!老百姓不要江湖,要的是捣糨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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