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非洲

上次写博客是去年12月底,已经有将近八个月没有再发表博客了。记得生病前,自己对于写作的热情让自己立下一个 Flag, 每月要写两篇,现在想起来真的很感概。和爱情一样,任何热情都会渐渐冷淡下来,写作的热情于我来说也不免幸免。但日记,我还是惯性地每日都写,大多内容,都比较私密,不适合分享与人,或是懒于与公布与众。这次乞力马扎罗之行也是如此 ,日记写了不多,零零散散。但最后一天离开坦桑尼亚后,在飞机上和候机厅有了大把时间空着,于是日记就写的比较详尽。在法兰克福转机,又是好几个小时没事干。看小红书腻了,听《走出非洲》也烦了,《一个人的朝圣》倒是看的津津有味,但眼睛却老金星乱闪。心里感叹,老了,干什么都长不了性。没有了当年躲在被窝里看金庸看到天明的那种眼力。小说《走出非洲》的细腻笔触和娓娓道来,让我心里感到愧对自己的内心,写作的热情怎么说淡就淡下来了呢? 如果写作是我的情人,那我是不是一个渣男?好了,闲话少说,就把自己,在坦桑尼亚的最后一段时光里,写的日记当成博客分享给大家吧。
八月十五日晚收拾完行李,以为很晚了,看了一下表才十点半不到,今天室外的落地灯关得早。屋外漆黑,偶尔有一两声不是什么鸟类发出的声响。心想,这也许是在求偶,毕竟现在是 东非的早春。喝了两罐本地啤酒,一罐就叫乞力马扎罗,另一罐叫Safari。虽然啤酒罐有些长,但却细,也是330毫升的容量,对于我老酒鬼来说不算多。晚上没有吃晚饭,喝酒就着一些花生米和本地的薯片。花生米是经过加工的,外边包了一层面粉加佐料,然后经过油炸,有点像是国内的鱼皮花生,但比鱼皮花生小。花生外面一层竟然稍微有些辣嘴。登山时引起的上唇干裂还没好,这些花生对嘴唇有些刺激。房间里没有冰箱,我让前台的黑人小姑娘把四罐啤酒放在前台的冰箱里。昨夜拿出了两罐都带着冰碴子。但今天的两瓶却没有昨天的冷凉。薯片是本地的, 好像超市卖的都是同一品牌,透明塑料包装袋略显粗糙,看起来像是中国的乡村产品。薯片被油沁透了,半透明状,,吃起来不像是薯片,但却香得让人有些不放心。把啤酒喝完,已经困得不行,还是去厕所刷了牙,然后钻进纱帐。被子很厚,有些潮湿,半夜热醒,推了被子却感觉有些亮,就抱着被子睡。
醒来之前做了梦,在多伦多家里出来去赶飞机,本来时间挺充裕,但自己磨磨蹭蹭,上高速404还上错了地方,那个入口在施工,都是坑坑洼洼得土坡,时间似乎还有一二十分钟,我还在上高速, 心里觉得这下要错过飞机了,然后就醒了。

醒来看了一下表已经四点半多了,听见外边滴滴答答有下雨的声音。我迷迷糊糊也不知道雨是什么时候开始落下。好像刚睡那会儿就下了,也好像是半夜开始下的。心里就是觉得已经下了一整夜。这是坦桑尼亚得冬天旱季,按说不应该下雨。心里庆幸自己今天没再有其他得户外活动。来了十几天,都是晴好天气,临走下了雨,也算是被上帝眷顾吧。
又躺了一会 ,睡不着了,就拿着手机看社交媒体。看到约瑟夫给我发来WhatsApp短信说: “嗨 Alex 😊,很高兴能与你在塔兰吉雷(Tarangire)共度这一天!说真的,你让这一天变得格外精彩。😂 特别是午餐后我们玩得正开心时,你突然吹起了口哨!🤣 那个瞬间真是令人难忘——你真是一个既有趣又幽默的人!能结识你并成为朋友,我真的感到非常高兴。非常感谢你的善意,以及愿意在社交媒体上分享和推广我的公司来支持我。我知道你拥有强大的人脉网络,这对我也意义重大。🙏❤️祝你返程平安、旅途愉快。✈️🌍 请尽情享受每一刻,也期待明年能与你和你的家人再次相见!当你再次造访时,KiliWild Africa Safari 将热烈欢迎你的到来。🇹🇿🦁 我们将带你和家人开启一段难忘的探险之旅——从乞力马扎罗山(Mount Kilimanjaro)🏔️ 到恩戈罗恩戈罗火山口(Ngorongoro Crater)🦏,再到一望无际的塞伦盖蒂平原(Serengeti plains)🦁🐘🐆。谢谢你留下的美好回忆,我的朋友。期待再次相见——请保重,也别忘了随时准备吹起那段口哨!😂🎶 欢迎再次来到坦桑尼亚,Alex!❤️ ” 。 短信当然是用英文写的,只是最后的“欢迎再次来到坦桑尼亚(Karibu tena Tanzania)” 用了当地的语言斯瓦希里语(Kiswahili)。约瑟夫是这两天我游览两个国家公园所聘的的私人司机兼导游。其实他的名字是约瑟法特(Josephat),但因为误导,我一直称他约瑟夫(Joseph)。他没有异议,我也就这样叫了下来。十四日去阿鲁沙国家公园时,他早上来酒店接我,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个子不高的一个壮年黑人男子。方脸圆头,掉了发的头皮闪着黝黑的光亮。约瑟夫是不肯笑的,面容有些持重,眼光犀利,眼白很特别,似乎没有遮住他眼白后的那种黑色。很奇怪,这样一个严肃的家伙,全身上下却透着一种善意,不是那种讨好人善意,是愿意接纳人的善意。十五日我们去了塔兰吉雷国家公园后,漫长的旅程才让我们逐渐熟悉起来。约瑟夫37岁,竟然有两个女人,四个孩子。第一女人是正式迎娶进门的,是他初中时的同学,第二个则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他自称两个女人和平相处,分住在不同的地点。看来,这约瑟夫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五点二十几分我把定在5:30的闹钟取消,开始洗漱。听见手机又信息进来,声音是WahtsApp, 我想是送机的Gideon发来的消息。过去一看,果真是他。这才五点半,他来的太早了。我回信说10分钟后Ready, 他说没问题。
我第一天落地乞力马扎罗机场,也是Gideon接的我。那时他披着一件马赛人的红色方格披巾,很特别。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和本地人接触,他身体上发出的体味和过分的热情的让我有些不适 。
五点四十多分,我把两个行李箱放在门口,自己拎着电脑包出了门。门外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黑暗中,一个高个黑人已经在外边两米见外的地方打着伞等着我。见了我,把伞罩在我头上,我请他去屋里把行李帮我拿出来,似乎他没有听懂,把我送到了接待处的门廊下,那里还有两个黑人男子等在那里。其中一个英语较好,我让他把行李拿出来,他问几个行李,我说两个,于是他派了两个人去拎了行李上车。小个子的Gideon过来把我接到车上。竟然车上还有一个黑人。Gideon说是他的朋友。上了车,我给帮我拎行李的两个黑人,各一美元的消费。
天很黑,酒店门口停车的空间非常局促,在朋友和老门童的帮助下,Gideon 经过几番腾挪才把车开出酒店大门。从酒店门口到马路的一段土路却没有下雨而变得泥泞。当然一如既往地坑坑洼洼,我的屁股也是在座位上不断地弹起落下。上了马路,没有路灯,雨还在下着,车灯昏暗,虽然雨刷不断来回刮着与,但挡风玻璃仍然雾蒙蒙的。路上偶然有对面的车过来,汽车或摩托车,刺眼的灯光迎面扑来,让前方的路更黑了。Gideon开车比约瑟夫要温吞一些,大概是因为开的是面包车而不是四驱越野车的缘故。十几分钟过后,上了高速,Gideon让我把安全带系上,这可是和约瑟夫的交代不一样。天仍然很黑,虽然是周日,路上的车竟然不少,而且很多大货车,开的非常慢,我撇了一下Gideon的表盘,车速才20。一路上我和Gideon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的朋友坐在第二排,一直不吭声。

天蒙蒙亮,隐隐约约看到高速公路上不少行人和我们同一方向地前行。我很好奇,就问Gideon, 他说这是去教会。我问Gideon是否信教,他说是天主教徒。坦桑尼亚70%的人口是基督徒,大部分是新教,小部分是天主教。还有30%是伊斯兰教。我曾问过我们登山的向导,是不是伊斯兰和基督教会有冲突,向导吃惊地看了我一眼说,不懈地说我们相处的很好。
路上我看到一个标识牌写着阿鲁沙,就提醒Gideon,我们要去的是乞力马扎罗机场。Gideon自信地说,他知道。阿鲁沙机场不是国际机场,只有乞力马扎罗机场是国际机场。此时天已大亮,雨也停了。Gideon笑道,雨停了,似乎雨停了是证实这是旱季的很好的佐证。因为上车时,我好奇地问他,为什么旱季还下雨,他解释了一番,似乎为了这场雨,他对我有所抱歉似的。
过了四十多分钟,我看到路旁有了路灯,这在这个国家似乎很少见,应该是到了机场。Gideon把车停在停车场,问我要不要推车,我说要的,于是他去不远处推了推车过来。他的朋友帮我把行李从破旧的面包车里卸下来,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小声说叫Adam。
我和他把行李放在机场的推车里,腾出手,Gideon伸出手要和我相握。我推开他的手,一把抱住他,他的身体有些僵硬,似乎不习惯这种身体的接触。这次Gideon身上没有了的那种体味,反而有一股干草的气息。我松开手,说谢谢他,然后把10美元的纸钞塞到他手里说,说希望下次再来的时候还可以见到他。他面带笑容,垂手站立,说欢迎再来。我推着车,沿着斑马线跨过停车场和航站楼之间的马路进入了机场大厅。
和多伦多机场不同,入口处就有一个安检的传送带,当然这不是正式安检,但还是让脱了鞋和西卸下身上的所有物件。安检的妇人让我拿出护照和机票,我说是电子机票,她看了看我的护照,摆手让我进了机场大厅。
汉莎航空所属的发现航线的值班柜台有三个,一个是优先柜台,两个是经济舱。我前面只有两男两女四个人,看起来像是中国人,我撇了一眼他们手持的护照,其中一人是枣红的中国护照。我就上前打招呼,问是不是中国来的。个子低的男人,穿的衣服皱皱巴巴的,脸上也一样不平展,面相和善拘谨。回头笑着说,是的,在欧洲居住的中国人。
行李Check In后,柜台后面的黑人帅小伙只给我了一张登机牌,我好奇,问应该是两张吧。他说到了汉莎转机时会再给一张。我就不再问。这次回程要在德国汉莎停留14.5小时,晚上七点半到,第二天早上十点才再登机转加航承办的另一程。 这一夜如果呆在机场挺难熬的。不知航空公司是不是提供免费住宿。问了ChatGTP, 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说可能会有。于是就让柜台小伙帮我查了一下,他说有的,我问我该如何办理,他说到了汉莎到转机处办理。我心里半信半疑,但还是决定相信他。
办完手续,肚子饿了,昨晚就没有吃饭。于是我先先逛一下免税店,想给太太孩子买点纪念品,T恤要17刀,倒也不贵,咖啡略显贵一些,咖啡豆,大约半斤装的就要十五刀。我觉得算了。看到本地的酒 43.2°,750ml, 25刀,还不错。可以当自己的酒藏。我什么也没买,而是在边上的咖啡店,点了早餐和咖啡。机场很小,但有两个餐厅,这个小一些。咖啡2美元,早餐8美元。早餐有两个煎鸡蛋,两根烤肠,两片各切成三角并烤过的全麦面包,还有一片西红柿和一小块黄油。问他有没有甜味剂,他说只有糖和蜂蜜,我说算了。吃完鸡蛋香肠,我把那小块黄油抹在面包上,很好吃。但第二块却没有了,就向男招待多要了一块。这里的餐食油水较少,害怕便秘,每次面包就尽量多抹些黄油。这次来非洲大便一直比较正常,略显水分较大,但也成了形。只有在乞力马扎罗的四千米以上有两三次泻肚,大约是高原反应的一种。吃饭时,要他们店里的wifi , 竟然找不到。小伙子帮我连上贵宾厅的WiFi,看了一下社交媒体,没有什么新东西。太太在短信说,如果我十六号到,她可以去机场接我。我回她说,我十七号周一中午12:50到,一号航站楼。她当然没有回我,此时多伦多才半夜一点左右。
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赶紧去买东西,发现小店的T恤才10刀,讲了价钱,两件18刀,给女儿和儿子各一件。又给老婆买了一个非洲的裤子,颜色鲜艳、面料柔垂、宽大休闲,可以当睡裤穿。要价15刀,讲价刀14,一共32刀。买完这些,又去免税店拎了一瓶本地的烈酒。
去了厕所,然后才登机。机上人很少,一个小时后到肯尼亚的蒙巴萨陆陆续续的乘客把每个座位都占满了,我边上一个英俊少年,大约十五六岁,问之,来自意大利,看起来像是和父亲妹妹来肯尼亚度假的。心里突然飘过一个念头,这些白人就是当年高高在上的殖民者,那时他们把当地黑人叫土著,就像丹麦女作家凯伦.布里克森在《走出非洲》里写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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