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力马扎罗的雪: 法兰克福

Alex Ning发布

去非洲一直是我的梦想。十年前,当我步入五十岁的时候 ,开始有了中年危机,于是我决定去西藏和非洲。九年前,去西藏那个梦想实现了。但非洲之旅却迟迟不能成行。2019年秋,在肉联(Rolia),看到有个妈妈要带儿子去人非洲看动物大迁徙,问是否有人想一起凑团。我加了她的微信。她带着儿子,我带着女儿,四个人正好可以租一辆吉普。刚开始讨论机票行程,COVID-19 疫情就呼啸席卷全世界。去非洲的梦想就此打住。

非常感谢徒步的老朋友乔安。去年十月底的一次周六群跑,闲聊时,她问我是不是想去爬乞力马扎罗,我说做梦都想。这次,这个机会再也不能错过。于是乔安拉我进入到一个微信群,群名叫非洲-2026。 群里的12个成员都是华裔,但来自四个国家。由于种种原因,开始就有三人退出。九人交了定金。临行的最后关头,又有一人因家里有急事要处理不能前往。最终团队剩下八人:加拿大五人,中国大陆一人、荷兰一人、德国一人。聚众去非洲爬山的领头人叫老谢,网名罗宾老汉。我们没讲过面,我听说过他,他也听说过我。应该老谢是听乔安吹嘘我如何能吃苦,跑过马拉松,看了一些我做的视频,他就一直说我是社牛。其实吧,人的表现和内心往往是背道而驰。我在自己的小群体和社交媒体上比较活跃,给人印象是在社会上混得如鱼得水。其实我知道自己内心是个自我、自卑又恐惧社交的闷葫芦。对于人群能躲就躲,躲不过去,就只有硬着头皮迎上去。于是往往给第一次接触的朋友印象是傲慢,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慢。于是我在群里不怎么发言,也不怎么看大家的发言。

到了十二月十五号,老谢比较了不少的旅行社,最后定下了旅行公司。官方规定爬乞力马扎罗必须由专业向导和背夫团队带领才能登山。这次非洲行分两部分,七天爬乞力马扎罗,另外六天去看动物大迁徙。我因为有个朋友在内罗毕,想趁着这次机会去他那里玩几天,再说我对动物大迁徙也不是十分感兴趣。于是就搞了特殊化。只跟着大家爬山,下山后自行安排。两段行程价格是 $3750美元全包,当然不算小费和自己的花费。而我的团费是$1900美元。年底加拿大的四位团员订好了机票,卡塔尔航空的,在多哈转机。票价两千二百多加元,这已经是非常低的票价了。平时票价大约在4000加元左右。

我因为夏天计划出差回国,打算从北京飞往坦桑尼亚。但回国的行程一直定不下里,所以机票也就没有订。到了今天的六月份,出差的计划被取消,只有也从多伦多飞乞力马扎罗机场。我以为票价会很贵,但跟踪了一阵,突然发现一个打折机票,也就两千三加元,于是就订了下来。汉莎航空,经法兰克福转机。我们团队的那个德国朋友刘航,正好就住在法兰克福,群里大家都叫他航哥。我把航班信息发到群里,航哥说,他从法兰克福飞往非洲的航班比我晚七八个小时,他就住在法兰克福机场附近,要请我喝德国啤酒,我开心应邀。

 

 

2026/08/04 星期二 法兰克福 晴 21° – 31°

飞机一再晚点,我忙忙呼呼地写日记,忘记给刘航说要晚到好几个小时。下了飞机,我连上机场的Wifi, 赶紧给刘航打微信电话,直说对不起,他说没事。很快出了机场,找到他约定的出发厅的五号出口。我再次给他打了电话,并发了自己的照片过去。五分钟后,看到一辆日本的蓝色Toyota过来,我先看到了坐在副驾座上的一个中国女子,她看到我对我点头,我知道这就是刘航的车了,因为副驾座对着机场门口,我没看到刘航。等他下了车帮了提行李,才看到。和照片上相差不小。

两人第一次见面,都有些尴尬。我说叫你航哥似乎不妥,毕竟我比你大。航哥说哪里会,我只是没有留胡子,就显得年轻一些。我有些不信,我一直以为刘航也就四十岁左右。没想到,他也是65年的。我笑了,说那也比我小,我二月份的。他笑说,也就差个把月。刘航开车把我开到一个小镇的饭店。饭店门口允许免费停车两小时。要在车上放一个计时器。我很好奇,但没有看到。刘太说,这是一种特制的牌子,停好车,把上边的指针放在停车的时间,就可以了。心想这真的是个好办法。德国人就是严谨。

旅途劳顿让我有些迟钝。饭店有个天井,长着几颗高大的栗子树,树叶有点像橡树叶,但边缘是锯齿装,树叶是深绿色但纹路是较淡的浅绿色,就显得挺有装饰感。刘航介绍说,本地人非常喜欢在栗子树下喝啤酒,但开玩笑说要小心喝着喝着,一个栗子砸下来,头上七个包,或是啤酒溅一身。我说,我家门口也有这样的栗子树,到了秋天树下会落下很多带刺的果实,有些被啃了几口,大约是松鼠咬的。

天气闷热,虽然是晴天,但却被热气熏得雾蒙蒙的。天井里的大树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但还是有些光线透过树叶或是两颗树中间的空隙,投射到那些看似野餐桌的餐桌上。没有侍应生领座,刘航和妻子看到右边一溜似乎有更多的树荫,把我引过去,却被侍应生制止了,我们这才看到那两排桌子上都摆着预订的小牌子。此时一点左右,正是午饭时间。于是,刘航我们就找了最靠里的一个桌子上坐下。我坐在他们夫妻俩的对面,是个木雕后背的长椅。木雕很拙朴,涂了清漆的木黄色,上面刻着些手掌大小人物,形态各异,似乎是生活的一些场景,这些人穿着古代欧式的打扮,头戴毡帽,动作略显僵硬。我笑说,这是龙椅。刘航两口则坐在我的对面一个普通的长椅上。

刘航给我们两个男人要了两杯黑啤Konig Ludwig Dunkel, 他说是国王啤酒。给她太太要了苹果汁。三人各要了一份牛肉土豆泥加甜菜根沙拉。牛肉没有什么特别,土豆泥很有粘性。刘航介绍说,是把土豆泥长时间的敲打搅拌,就成了这种特别的状态。我脑补出广东鱼丸的做法。甜菜沙拉像是红彤彤的萝卜丝。这种蔬菜我很熟悉,这是跑马拉松前补碳很多跑者的选择。因为甜菜的含钾量高,据说可以防止腿部抽筋。聊天中,刘航看起来有些拘谨,他太太也很持重。他们来德国三十多年了,老婆在诊所工作。因为喜欢摄影喝旅游,刘航业余时间也做导游,跑了不少地方。他们和老谢罗宾老汉,以及这次来的丽君和浩然都是去年去尼泊尔走大环线认识的。饭吃到最后,突然想起,应该给他们带点加拿大的礼物。在机场只顾自己贵宾室的事情了,其他所有事情都抛到脑后。心里十分愧疚。素昧平生,请我吃饭喝酒,真的很不好意思。

吃完饭,夫妻俩提议去转一转,我推辞了,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了。他们把我送到机场附近的地铁站,而不是机场,从这里走很短的路就可以到机场。刘航解释说,一辆车一天只可以在机场停两次车。他下午搭航班飞乞力马扎罗,还需要再让太太送他过来,再停一次车。

进入机场的第一航站楼,问了汉莎航空的才知道,我下班航机是Discover 运营的。后来知道Discover是汉莎航空旗下的分公司。找到柜台问了一个很帅气的德国小伙,我发现德国的小伙子都挺精神。我向他显示了我在多伦多机场打印出来登机牌,说出自己的担心。一个小时还好提行李,会不会来不及。那小伙子用带有口音的英文给我解释,说到了蒙巴萨, 不用下飞机,一部分乘客会在这里停留,另外我的行李会直接到乞力马扎罗。我心里轻松了许多。

三点多就进了机场,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给电脑和手机充电。在多伦多的中国人杂货店天天超市买的那种多功能插头转换器非常好用,上面除了转换插座外,还有四个USB口和一个Type C插口,可以直接给各种设备充电。我座位对面是个咖啡店,买了一杯咖啡,花了四欧多,但味道不错。第一次知道他们的甜味剂是药片形式的。那个店员像是亚裔,看起来更像越南人,三十来岁个子不高,讨好地问我去哪里,我带点自豪地告诉他去乞力马扎罗,他赞叹一番。

喝着咖啡写了一会日记,眼睛花了,也困了。六点四十五分登机,没人排队,大家都站在登机口的前面。我见有人过了登机口,就凑过去。那个胖胖的工作人员连看我的机票也没看,平静但冷漠地摆手让我靠边站,说现在只有家庭登记。我看了一下登记提示说五岁一下儿童的家庭先登记。身后站着一家四口,孩子已经比较大了,起码有十几岁了吧。但听工作人员对我说家庭可以先登机,就前去,果真就让过了。不久,开始登机,我因为站在前面,很快就上了飞机 。这是AC333, 很新的飞机,经济舱两边各两个座为,中间四个座位。高等经济舱中间三个座位。我的座位是20A,靠左边的窗,心里暗喜,正好可以看到山。其实坐在靠右边的窗才可以看到乞力马扎罗。

我边上这次是个金发的白人小姑娘,约莫十六七岁,身材苗条脸盘很漂亮,安静温顺。他父母坐在我们的前面座位,父亲黑发,看起来像是中东人,母亲这是个很胖的白人娘们儿。全程我只顾看小说《一个人的朝圣》,后来仔细看了一下书的封面,才看到了英文原名,The unlikely pilgrimage of Harod Fry, 作者是英国女作家Rachel Joyce。一口气读了三十多页。书印的很好 ,字体大小合适,行间距也没那么紧凑。翻译的文字又容易读,情节流畅,虽然我已经听过,知道了大概,但读起来还是津津有味。

我开始以为飞机不提供餐点,因为空乘推着饮料过来的时候,右前方的中年白人要了一小瓶威士忌,空乘拿出Pose机收了那人四欧多。但其他不含酒精的饮料免费。大部分人都要了水,我要了番茄汁。空乘还给了我一个两包装的调料,盐和胡椒。第一次知道喝这个,有人是要加这两种东西的。饮料过了不久,竟然一个空姐推了食物车过来,车上堆摞着银色锡箔饭盒,这倒是第一次见到把热饭放在外边,冷盘放在车内。和加航一样,两个选择,鸡肉或是意面。这次我要了意面。尽管都是淀粉,但绿色酱料味道却非常好,猜想是奶酪黄油酱汁加了百草香迷迭香罗勒之类的香料。那绿色就是这么来的。吃完饭,我开始休息,这次睡得很好,一觉睡了起码有六个小时吧,关键是睡眠的质量特别好。


0 条评论

发表评论

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