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力马扎罗的雪:莫西小镇

在《走出非洲》里,凯伦 . 布里克森写到“ 尽管并非全然如此,白人在非洲人的心中地位与白人心中上帝的地位有些类似“。当时看到这句话,我心里十分不舒服。但我不得不承认,我们人人都反对种族歧视,但落入到具体的事情上,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有同样的想法。人种鄙视链里,西欧白人看不起东欧白人、所有白人看不起有色人种、而有色人种里的黄皮肤看不起肤色更深的黑人、中国人看不起印度人、印度的高种姓看不起低种姓等等。说到种族歧视,是不是中国人更甚。一方面在欧罗巴人面前自我矮化,另一方面又对其他族裔趾高气扬。其实百年前,中国某处还立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我不知道我们中国人哪里来的优越感去歧视其他人种。
2024/08/05 星期三 晴 莫西小镇 17° – 24°
在飞机上醒来已经五点了,发现边上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光头的粗笨中年人,应该是女孩子的父亲。可能是处于安全的考虑?马上就要到肯尼亚的Mombasa了,又看了一会书。飞机还提供早餐,是一个圆酥饼,很好吃,也很甜。五点多飞机停了下来,一些乘客陆陆续续下了飞机。我还在原座位坐着。尿急,就起身去厕所,厕所的门关着,正在等待,前面一个穿飞行制服的瘦高男人对我不客气地让我坐下,我说上厕所,他不耐烦地说,如果不坐下就请我下飞机,好像是这么说的。我心里十分不悦地回到座位上。此时飞机正在空乘在差点人数。
飞机落地Mombasa时,天还黑着,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万家灯火,模模糊糊可以看到弯曲的河流在灯火中蜿蜒,似乎这个城市还不小,但没有看到高楼大厦,也许是俯瞰的原因。在著名的自传体小说《走出非洲》里,提到过不少次的蒙巴萨,它在殖民时期是肯尼亚的首府。所以也是很多航班的中转地。
等了一个小时,飞机又起飞了,这段行程大约一个小时。天慢慢地亮了起来,我看到Mombasa机场渐远离视线。过了二十分钟,机长通知说要过Kilimanjaro了,我赶紧起身去了另一边,很幸运,我看到了机翼下,那个带着雪帽的山峰耸立在云海之上,边上还有较矮的山峰和它并肩站着,后来我知道那是著名的梅鲁火山。

莫西小镇的西瓜摊
飞机很快就降落在乞力马扎罗机场。下了飞机,没有封闭的通道,所有乘客从飞机舷梯步行了机场的停机坪。机场很小,此时就见到我们这一架飞机。飞机停落地点离机场大厅很近,说是机场大厅,也就是个平房建筑。终于到了乞力马扎罗,乘客们大约和我一样心里很激动。一些乘客一下飞机,就开始拍照。网上看到有人发帖说这个国家腐败严重,落地签证时,工作人员会挑出文件漏洞以索要小费,而且特别针对中国乘客。我也不知真假,心里毛毛地发怵。来这里之前,队友都搞定了网上签证,只有我一人因为太懒还没有签证。心想,必须早点搞定落地签,所以不能耽搁,争取早点排上队。我步入入栏杆围起来的一个走廊,后边是乞力马扎罗机场几个大字,我拿出相机边走边自拍。进到大厅,已经不少人排队进海关。我看到右手边三四个很简陋的窗口,上边挂着质量堪忧的牌子,写着Visa on Visit。 这就是落地签的窗口了。 人不多,三四个人的样子,两个窗口后边有黑人小伙在办公。我排在一个看似亚洲女人的后边,很快轮到她。因为很近,那女子的口音频率高而清晰,讲她从旧金山来,去了越南,又路过法兰克福云云。不久她完成,就拿着办事人员给的几个条子。工作人员说去下一个窗口缴费,但女子却越过下个窗口去了更远的地方。那个黑人办工人员赶紧追了出来站在门口对那亚洲女人喊话,那女人似乎充耳不闻还往前走。我帮忙替工作人员喊,但那女子肯定听见了,但仍然不停。于是黑人小伙迈开长腿三步并两步追上那女子。那女子打开了一个文件让他看,似乎是交过费的。黑人小伙耸耸肩,让她过了海关。那女子经过边门过海关时,回头看了我几秒。当我直视她的眼睛,不由得冷意袭来。那眼光里有一半是鄙夷,还有一半是1/4的愤怒加1/4的轻蔑。此时排队过海关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是在网上申请了签证的。我突然醒悟过来,这女子也是网上交过费,申请到签证的,看到过海关的那么多人在排队,起码要排一个多小时。而落地签这边不用排队,于是就假冒落地签。于是我心里不禁哑笑,笑自己的傻逼,又笑那女子的小心计,心想差点坏了这女子的好事。又想若是在两性关系中,这女子一定是个绿茶婊,想到此处不禁觉得自己不厚道,仅凭自己的瞎猜就去评判另一个人的道德。

乞力马扎罗机场熙熙攘攘的人群等待过海关
落地签很顺利,瘦高而又有些帅气的黑人入境官业务熟练,不苟言笑,填完表很快给我一张单子让我去下一个窗口缴费,好像是50美金,把收据收好,拿到盖了签证戳的护照,从关口的边门,美滋滋地直接进了海关出了机场。因为网上签证的入境者正排着长龙等待边境人员的审核。从下飞机到出关,我只用了十分钟左右。
出了机场,看到不少当地黑人举着牌子,牌子上写着要接的游客或是团体的名字。我看到一个脸盘圆润的黑人小伙,围着马赛人红格子披风,他的牌子上写着我的名字拼音。我就奔着他过去。那小伙个头中等,看起来肉乎乎的,有些婴儿肥。他看到我向他走来,也快速放下牌子应了过来接过我的行李。把我引到不远的停车场的一辆小巴上。小巴有10个座位左右,看起来很破旧,座位上虽然干净但总给人一种尘土飞扬的感觉。他自我介绍了名字,我记不住,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说叫Gideon,这似乎不是一个常见的英文名,我不怎么会发音。后来查了一下AI,说这个名字来自于圣经,中文翻译成吉迪恩。英文发音好听,中文翻译也不错。中国同胞如果不想你的英文名字烂大街,这倒是一个好的选择。

吉迪恩接到我,他围着是马赛人的披风,但他不是马赛人
Gideon非常热情,刚在面包车上落定,就拉着我拍照,然后要加我的WhatsApp。我拿出手机,他告诉我他的手机号,我加上他,然后给他发消息,他却没有接到。他说也许是我的网络供应商,于是就要我连接他的手机热点。连上后还是不行。一番折腾终于发现是国家代码和区号的输入问题。加上WhatsApp后,Gideon放下手机。开始不停地和套近乎。他的热情让我有些警惕,毕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非洲本地人种打交道。也许这大约是人类的本能,对于和自己不同的人的排他反应。在加拿大,周围也有不少非洲裔,但他们从做派和谈吐都非常西化,长相也和非洲本地人不同。北美的黑人皮肤接近浅色咖啡,而非洲本地人的肤色黑的发亮。

市场里的非洲儿童,可能还没有上学所以没有穿校服
另外四位加拿大队友和一个中国队友的航班比我晚到十分钟。我在微信群里说自己到了,他们说正在排队过海关。大约等了一个多小时,才陆陆续续等到队友。吉迪恩开车往莫西小镇开。除了乔安,老谢和他夫人翠、丽君和杨青都是第一次见。不免寒暄和一阵热聊。我们订的旅行社是Mar Tours & Safari, 老板叫乔布斯。第一站就是去公司付剩余的团费,
从飞机场到莫西的路被定义为本地的高速公路A23,但车开的很慢,因为路牙子上不时会有单个或是几个非洲兄弟姐妹在赶路。路过了一些集市,很像七八十年代中国乡下的每逢初五的庙会或赶集。蔬菜摊,肉摊、服装摊、鞋摊、农具摊等等无规则地散落各处,熙熙攘攘的人流串流于各种摊位,顾客们或蹲或站或弯腰与摊主讨价还价。还有些闲散人员就站着路边闲谈。久违的市井味道扑面而来。 车在拥挤的公路上行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莫西小镇。和我想象的差别很大。

自己也街拍一张
我本以为不会和家乡华山脚下华阴那样一本正经,但起码和秘鲁马丘比丘山下热水镇一样文旅氛围浓厚。在热水镇,人多热闹,除了店铺的老板和伙计,很少见到本地人,全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操着各种语言背着各种背包,各色的眼睛里放射出的全是好奇和寻宝目光。但在莫西,街上行人密度很大,可以说是拥挤。但99%的都是本地油黑的面孔,鲜有看到其他肤色的游客,。大多本地男人穿着破旧的现代服装,也有极个别的男人穿着马赛人的红格子披风,但没有赤足更没有裸体。女人穿着孔雀开屏般艳丽的传统服装,学生们穿着不合身的深蓝色校服,还有穆斯林女人或女孩戴着头巾。莫西没有高层建筑,据说整个市区只有一处红绿灯,有些穿着土绿色的交警站在某处拦截车辆询问或是罚款。过马路全靠机灵的头脑左看右看,瞅准机会迅速穿过。马路没有人行道,下水道就是一个沟渠,沟渠里倒是没有堵塞大物件,也没有塑料袋之类的现代垃圾,只是散落了一些树枝树叶。马路上满是灰尘,下水道里灰尘更厚些。心想还好是旱季,要是雨季,岂不是到处都是泥巴。
车停在一个院内,这就是Mar Tuor & Safari的公司本部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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